第14章 铁噬痕

药池蒸腾的雾气泛着诡异的青铜色。张阿铁被铁链悬在池心，西肢经脉插着七十二根封灵针——这是九嶷山对待"药引"的标准流程。池底沉淀的金属碎屑正随着药液翻涌，泛起细密的星光。

"这具肉身倒是耐熬。"绿裙少女拨弄着池边的青铜罗盘，盘面指针始终指向张阿铁丹田，"两个时辰了，寻常铁骨境早该化成一滩血水。"

张阿铁佯装昏迷，舌尖却抵着枚偷藏的噬金蛊。这是入池前从看守弟子袖口顺来的器盟追踪蛊，此刻正在他口中挣扎，甲壳上附着的玄铁粉混着唾液化开，泛起熟悉的锈甜。

池水突然沸腾。少女掐诀引动地火，药液中的金属碎屑凝成锁链缠上张阿铁身躯。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这不是因为灼痛，而是噬金体嗅到了九狱炼天鼎的气息——那些所谓的"药渣"，竟是三百年前崩碎的鼎耳残片！

本能先于理智苏醒。张阿铁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池水裹着鼎耳碎屑涌入咽喉。丹田处沉寂的小鼎疯狂旋转，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紧接着，一股腥甜首冲脑髓——残片中竟混着凌家独有的噬魂蛊卵！

"唔..."他猛地弓起身子，封灵针被震飞数根。皮肤表面浮现金红交织的纹路，左半身泛起青铜冷光，右半身却爬满血色蛊纹。噬金体首次出现分裂征兆，吞噬的鼎耳残片与蛊卵在经脉中厮杀。

绿裙少女眼睛发亮："快记！药引发作时的灵气暴走轨迹！"

池边弟子慌忙祭出留影玉简。他们没注意到，张阿铁垂落的指尖正渗出星砂，在池底悄悄勾画囚凰琴上的引魂阵——昨日吞噬的鼎耳赋予他短暂沟通地脉的能力。

"咔嚓！"

第三十九根封灵针崩断时，张阿铁右眼完全化作赤红。噬魂蛊卵在颅内孵化，无数复眼在意识深处睁开。他看见药池穹顶暗藏的炼魂阵，看见池底延伸向九嶷山禁地的青铜管道，更看见绿裙少女腰间紫玉铃中沉睡的凌家老祖残魂！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他嘶吼着扯断铁链，池水在噬金体暴走下凝成万千铁蒺藜，"九嶷山早就投靠器盟！"

少女脸色骤变，紫玉铃炸开刺目血光。凌家老祖残魂挟着元婴威压降临："本想将你炼成听话的鼎奴，既然识破..."

话音未落，张阿铁突然将右手插入胸腔。在众人骇然注视下，他生生扯出半截被蛊卵污染的银髓，掷向炼魂阵眼。蕴含鼎息的银髓与阵法相撞，竟引发连锁爆炸！

"快封住地脉！"凌家残魂尖叫着扑向池底，"他要引爆鼎耳残片！"

张阿铁在气浪中撞破穹顶，浑身血肉模糊却咧嘴大笑。方才自残时，他故意让蛊卵污染部分银髓，此刻残留在体内的噬金体终于纯净——虽修为跌至铁骨境后期，但鼎纹再无滞涩。

药池地脉的爆炸引发山体滑坡。张阿铁在滚落的巨石间腾挪，耳畔突然响起凌霄子的叹息："往龙喉洞...那里有镇岳剑另一半剑魂..."

追兵的剑光己至身后。他毫不犹豫地跃入寒潭，任由刺骨潭水冲刷伤口。噬金体首次传来抗拒感——潭底沉积的玄阴铁竟无法被吞噬，反而在胃里凝成寒毒。

"原来如此..."张阿铁在暗流中咳出冰碴，"吞噬不同属性金属需调和阴阳，否则..."

寒毒发作的剧痛验证了猜测。他摸向怀中囚凰琴残片，却触到个温润玉瓶——是那日绿裙少女"赐"的续脉汤。仰头饮尽后，体内突然腾起暖流，竟将玄阴铁寒毒缓缓中和。

玉瓶底的凌氏暗纹让他恍然：这药本就是为噬金体准备的调和剂！九嶷山早知他的身份，先前种种不过是为观察噬金体特性的试验。

龙喉洞的瀑布轰鸣近在咫尺。张阿铁攥紧玉瓶，眼底泛起狠戾。既然九嶷山想把他当药鼎，那便让这群毒医尝尝，什么叫做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