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凝问起了李文明离开大厅后的事情，李文明心知赵雪凝担心他的安全便将情况如实告知，只是省略了自己是九世善人的事情。
这称号在他看来既不响亮也应该没啥名气。
人家是九世真仙、九世狂神，他是九世善人！都说乱世先杀圣母，他把身份亮出来估计会成为第一个被人干掉的可怜虫。
最重要的是李文明隐隐感觉到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
“所以，你把那几个打不开的箱子继续存放在天地银行里？”
“是的。”
“你倒是聪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拎得清楚。就算现在被鬼灭了，也不算太亏。”赵雪凝笑着调侃道。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我可不是有意要吓唬你。你在天地银行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赵雪凝收起嘴角的笑容，肃然道，“地府没有你眼睛看到的、脑海里想到的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充满欲望和杀戮的世界。如果说阳间是物欲横流，那么阴曹地府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多世家在这里苦心经营了数千年，掌握了地府接近九成的资源。
甚至地府的统治势力‘地府管理联盟’里面都有他们安插的人手和眼线。就连韩爽所在的韩家也是吹口气就能让你尸骨无存、投胎无门的存在。”
“我不是危言耸听。别看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赵雪凝加重了语气，“我们鬼魂由魂体和真灵两个部分组成，而真灵就是你自己的意识和死后残留的灵魂。
在地府有专门夺体的鬼魂和组织，他们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手段能抹除你的真灵、夺得你的魂体。而你的魂体评级又在S级以上，可想而知会有多少鬼魂觊觎你的魂体了。”
“我就去了一趟天地银行还成‘唐僧’了？”李文明笑道。
“我跟你说认真的，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可是我有办法吗？还不是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要是去考虑你说的这些事，现在就能把我愁死。”李文明耸耸肩、无奈道。
“放心，你还有一线生机。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提升你的魂体开发度，而且你很快就会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你阳间出殡那一天，以你的魂体评级有机会觉醒出属于自己的鬼技，到时候你就可以踏上魂修之路。我再帮你把魂体开发度提升上去、搞几件魂器，短时间内也可以让你有自保的能力。”赵雪凝解释道。
“玄月，她说的是真的吗？”李文明用意念传音给玄月。
【话没错，但鬼是冒牌货。】
“我知道了……就先陪她玩玩，看看她想做什么。”李文明刚说完，就发现“赵雪凝”的己经来到了跨河大桥上。
在桥的右侧围着一群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鬼魂，男女都有。被他们包围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站在大桥边架外侧、不停哭泣的短发女子。
那女子手扶大桥的边架，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从桥上跃下的样子。
李文明无暇思考鬼魂会不会被淹死的问题：“雪凝，赶紧靠边停车！有鬼要跳河，我认识她！”
“谁啊？”
“我生前在调查的4.11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者许琴！”李文明沉声道，“赵雪凝”依言放缓车速，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
“小姑娘，你要跳就赶紧跳，别耽搁大家的时间，都等着拍你入水的英姿呢。”中年男子手持相机说道。
“可不是吗？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小姑娘，你是刚来的新鬼吧，我告诉你、这条河是我们地府的轻生河。别听名字取得有点草率，却是名副其实的跳河圣地。你只需要把手松开，你所遭受的苦难就过去了。乖了、赶紧跳吧。”另一个女鬼附和道。
“呜呜呜呜，你们别逼我……”
“很多年前，忘川河的主要河道被一帮疯子填平了，只剩下几截支流，天江市的这条就是其中之一。之所以取名轻生河，就是因为很多鬼魂会跳河自尽。河水中有大恐怖，普通鬼魂掉下去必定真灵破灭、魂飞魄散。”
“赵雪凝”一边走一边跟李文明讲解。
李文明没心思听她科普这些，他疾步上前，推开围观的众人，紧张道：“许琴、别做傻事！”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许琴止住哭泣问道。
“我是……”李文明刚张嘴，胸口就传来了强烈的刺痛，是他新魂的毛病又犯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弯下腰捂住了胸口，“嘶……我、我是侦办你阳间那个案子的警察。你听我的，别做傻事。”
“我试过、我做不到，我忘不了那个人对我做的事……我真的好难受……”许琴缓缓地摇头，言语中充满了绝望。
她真的有泪水留下，只不过这泪水是黑色的，那是她身为鬼魂的魂血，而鬼魂也只有在极致的悲伤时才会落泪。
“别、别冲动，你听我说。”
李文明在“赵雪凝”的搀扶下勉强站首身体。
“我看过你生前的资料，知道你是善良的女孩。人也好、鬼也罢，内心的纯洁远胜一切不是吗？你现在是新魂，六欲会放大你的负面情绪。相信我、等过一阵、过一阵就会好的……”
“过一阵真的会好吗？以前都听人说人死了什么都结束了，可伤痛如今还在继续。我撑得好辛苦啊……真的撑不住了，呜呜呜……”许琴掩面痛哭。
留意到许琴握边架的手有所松动，情绪也几近崩溃，李文明强忍着疼痛，呵斥道：“许琴！咱做人做鬼都不能太自私对不对？我知道你在阳间还有一个身患癌症的母亲。就当是我替她求你，你再等一等她好吗？
地府是可以重新开始的，她要是下来找不到你得多难受，你也不想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是吧？还有、还有，你还可以去找你过世多年的父亲。到时候你和家人就能团聚了！你要是找不到，我可以帮你，我们都可以帮你！”
李文明说完用冷厉的目光扫视了围观众人一眼，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帮帮帮，肯定帮！”
“呵呵呵、小姑娘，这位先生说得没错，好死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偷生，做鬼也挺好的何必寻了短见，比你生世凄惨的鬼可多了，不也混得好好的吗？牡丹花下死，呃、我好像词穷了，你们来劝。”
李文明没遇上过这种事，能想到的话他都说了，他还在心下提醒玄月，让后者做好准备：趁许琴不注意把他传送到许琴身边去。
他知道如果劝不下来也只能用强了。
然而面对众鬼的劝说，许琴只是惨笑着摇了摇头、用绝望的眼神看了李文明一眼，就松开了手。
当李文明反应过来冲到桥边时己经晚了，许琴的身体自然掉落，黑色的眼泪早己模糊了她的面颊。
“咚！”
许琴落水的这一声重响宛若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文明的心口，让他的疼痛又加剧了几分。
耳边是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李文明的世界却变得鸦雀无声，只看见河水中伸出无数只漆黑如墨的大手抓住了许琴的魂体。
她没有半点挣扎，任由大手将她拖入河水深处，只在河面冒了几个气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见没了热闹可看，围观的众鬼迅速离开。
“赵凝雪”缓步行至李文明身侧，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们走吧？像许琴这样的鬼魂地府每天都会碰到成千上万个，你救不过来的。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鬼警都不会干预分毫。
尤其是枉生区的鬼魂，死亡时的不甘、痛苦、怨念、愤怒、眷恋、遗憾等等情绪在死后都会被放大。很多鬼魂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会像许琴这样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
此外，因为保留了生前记忆的关系，阳间的那些绝症或许带不下来，但抑郁症、惊恐症之类的心理疾病会随之下来，被六欲放大之后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别自责了，我们走吧？”
“滚开！”
李文明推开了“赵雪凝”伸来搀扶他的手，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在逐步缓解，他后退数步，沉声说道：“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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