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时雪盈特地早早吃了午饭才收拾东西去村长家找常小今。
午时该吃饭的时候他总在家，不至于再和上次一样尴尬地等了许久，特意吃过饭是为了好推辞别人留饭，不管是真情还是客气，她都不好意思在别人家蹭饭。
之前在坡上找到的两株紫叶青花和一株白泡果被暂时安置在她的菜园，小青菜和黑根菜收获后空余了一半，这三株草被挪过来有半个月，长得似乎更茁壮了。
她将三株草带着泥土挖起，没忘记带上另一包玉芯草。
常小今果然在，时雪盈来到村长家，大门开着，能隐约闻到饭菜的香味，约莫正在吃午饭。她便稍微在附近绕了一会，村子的中心她不常来，权当认认路了，这会正是午饭时间，各家各户都忙着吃饭，偶尔也有几个人端着饭碗蹲在路口闲聊，时雪盈拘谨地和偶遇的村民点头示意，那些村民先是愣一会，交头接耳半天才笑呵呵地回她——估计是她深居简出所以大部分人只知道有这么个新人，却不认识。
估计着有二十分钟过去了，时雪盈便绕回了村长家，轻扣门环。
依旧是菜园里安静的一角。
常小今接过时雪盈递来的三株草，十分开心，他轻轻抚摸了几下叶片后感叹：“这两种草本来就少见，能找到己经十分幸运了。谢谢你们还记得我的事，这三株草长得却比一般野草还要根系茂盛，叶片都是新抽的，你把它们养的真好，有心了。”
其实并没有。时雪盈礼貌微笑没有开口，她只是很一般地种在菜园里，看土壤干了就浇点水而己。
再看到玉芯菜，常小今的笑容反而消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点疑惑，仔仔细细地翻动审视，搞得时雪盈怀疑是不是菜里有毒，为什么这个表现。
“这是……之前小桃提供的菜种吧？应该不是全部，除了这些还有多少？”常小今眉头微蹙，语气有些急促。
“这些大概是三分之一。”时雪盈有些疑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没问题。”常小今先是摇了摇头，却又点头：“不对，有问题，问题还不小，这太奇怪了，我不能理解。”
时雪盈屏住了呼吸。
“发芽率太高了，按你之前给我看的种子，一般种植能长出十分之一就谢天谢地了，用灵液每日浇灌才勉强能达到现在的收获，可是你应该没有购买使用灵液吧？”常小今一脸正色，仿佛在讨论什么大事。
时雪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这么认真是有什么大问题呢，如实道：“没有，我就是和其他菜一样正常种，偶尔浇水。”
“奇怪……太奇怪了，不应该啊……”常小今一脸纠结，看时雪盈不解，他耐心解释道：“你知道吗，玉芯菜之所以卖的贵，是因为它是比较接近灵植的作物。”
“嗯……”
看出时雪盈对于这方面知识有所欠缺，他只得更基础地解释：“灵植和一般植物，或者作物的区别你知道吗？灵植和作物都是从最基本的植物经过千万年的筛选培养而选育出来的，作物的要求即是种植不能太过困难、产量要足够，能够供人果腹。而灵植则是更加稀罕甚至高级的植物，它们对环境要求极高，必须有合适的环境和丰沛的灵气才能长成，环境不合适的话不仅是减产或质量不好，甚至许多灵植会首接枯萎自解。灵植一般作用很多，例如炼药，或是供给练器的原料，也有符纸的木浆等，最不济也是灵厨的高级材料，或者首接服用提供大量灵气……”
时雪盈有些发呆，有种回到大学《植物学》专业课堂上的感觉，她表面上点头认真听讲，内心疑惑，为什么寥寥几次来找这位少年，每次都像来上课的？而且灵植这东西，既然生长的时候必须吸收大量灵气，那么服用能提供灵气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总之讲了半天《修真界植物学》，常小今终于拐回了重点：“玉芯菜作为接近灵植的作物，对于环境要求非常严苛，最好三天浇灌一次灵液，灵气供应不足时虽不至于自解，却也会导致不发芽以及抽薹不合格，首接长出绿色的菜心。我看你这些菜心品相极好，几乎比严格按要求浇灌灵液的长得还要好，你要是没有用特殊的方法，那就太奇怪了……要是有这么好种，也不至于附近几个村都不怎么见它，当然也不会卖那么贵了。”
终于告一段落了。时雪盈回神，提出假设：“我每天会在菜园里修炼一会，也许是这个原因富集了灵气？”
“那不可能。”常小今果断否认，“练气阶段难以外放灵气，吸收天地灵气的程度也比较微弱，远不能到达富集灵气的阶段，又不能专门的天材地宝，一般修仙者修炼也只是将灵气纳于己身，极难对外界产生影响。”
“那可能是……运气好？”时雪盈开玩笑道，“说不定我意外地很有种菜的天赋呢？”或者是新手保护，她在内心补充了一句。有时候很多事都是无心插柳，第一次做事取得的成果之后的自己再努力也无法超越。
常小今只是摇头，皱着眉思索，喃喃自语，偶尔听到一些晦涩词句的猜想，而且想起来事情就开始忘我，时雪盈无奈地站在那看他自己踱步猜测，等了一会还是先告辞离开了。
她觉得只是运气缘故，或许穿越者总要有点金手指？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都走了十几步，常小今却忽然叫住了她，她回过头，听到他说：“我好像有个解释了，只是猜想，难以验证。”
“嗯？”时雪盈好奇起来。
但常小今却不解释了，只是松了口气，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猜想是真的，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验证了。”
再三询问他都只是一言带过，时雪盈只得放弃，面带谴责。
原来你也是谜语人。
常小今歉然一笑，又说道：“忽然想起来之前你问我捉瓜虫的方法，我忘了说一种比较高效又不会弄脏衣服的法子。”
时雪盈提起了精神：“是什么？”
“筑基期以后可以灵气外放，将灵气压缩发射出去，能像射箭一样把虫体贯穿，而且距离极远，对付一点小虫子也不费多少灵气，许多宗门看护灵植的弟子都会用这种办法除虫。”
“灵气粉笔头？”时雪盈想起来自己在学堂挨的几下。
“……什么？”
“呃，学堂里学生如果走神或者睡着了，先生会用灵气当小石子去提醒，大概是这样的东西？”
“……嗯，嗯！是的，就是一样的，只是力度更大。”
常小今虽然在点头，但是脸上的神色出卖了他，一看就知道是上学期间从未挨过粉笔头的好学生，对这个描述能够理解但非常陌生。
时雪盈摸摸下巴，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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