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我会去看姥姥。”陆星眠说。
“带上你的Omega？”陆星时随口问，“姥姥喜欢热闹。”
陆星眠皱眉：“不是我的。”
“但他住在这里。”
“我住二楼。”
陆星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妹妹一眼，没再说什么。
沈砚清却因这个对话而脸颊发热，陆星时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而陆星眠首白的否认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却莫名地有些失落。
按照通俗逻辑来说，同居生活的、匹配率80%的年轻单身AO，他们早该发生点什么了。
但沈砚清仔细回忆了一下，甚至不记得二人在这里有过肢体接触，最多是递送东西时碰过指尖？
哦，也不止。
他想起来了昨天那一拳，接触面积挺大的，呵呵。
早餐后，陆星眠带陆星时去了工作间，那里停放着「光徊」的部分组件。
沈砚清趁机溜出房间，快速洗漱更衣拿食物。
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左脸淤青未消，嘴角结着血痂，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勒痕，红色的，但是一点也不暧昧。
他尽可能用高领衫遮住伤痕，但脸上的伤无法掩饰。
犹豫再三，沈砚清还是决定出去打个招呼。他毕竟是陆星眠的副官，躲着不见人反而更奇怪。
后院工作间门没关严，传出陆星时的声音：“……太危险了。姥姥会担心。”
“可控。”陆星眠回答，语气比平时柔和。
“对你来说什么都「可控」。”陆星时叹气，“但那些药……”
沈砚清故意踩出脚步声，对话立刻中断。
他推开门，看到陆星眠和陆星时站在「光徊」的拆卸部件旁，手里拿着某种他没见过的小型装置。
“抱歉打扰。”沈砚清微笑，“我是沈砚清，首席的副官。”
陆星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沈砚清脸上的伤痕停留了一秒，然后咧嘴一笑：“陆星时，星眠的哥哥。你脸上的伤……？”
“训练事故。”沈砚清面不改色地撒谎。
陆星眠看了他一眼，转向陆星时：“他记录数据。”
这个介绍让沈砚清哭笑不得，在陆星眠眼中，他的存在意义似乎仅限于“安静好用”和“记录数据”。
陆星时却似乎对妹妹的性格了如指掌，冲沈砚清眨眨眼：“辛苦了。我妹妹不是好相处的类型。”
“哥。”陆星眠皱眉，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嗔怪。
沈砚清惊讶地发现，陆星眠在家人面前展现出的这一面，与平日的冷漠形象截然不同。
她依然寡言少语，但眼神柔和了许多，肢体也不再那么紧绷。
“我去泡茶。”沈砚清说，识趣地退出工作间，给兄妹俩留出私人空间。
厨房里，他一边准备茶点，一边思考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那些药”是什么意思？陆星眠在服用什么特殊药物吗？
茶泡好后，沈砚清端到小桌上。
陆星时己经离开了工作间，正坐在一楼小院的藤椅上晒太阳。陆星眠不见踪影，可能还在工作间忙碌。
“她从小就那样。”陆星时接过茶杯，说，“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
沈砚清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点头。
陆星时似乎把他当成了陆星眠的亲近之人，愿意分享这些私人之事。
“她刚到我们家时，整整一年没说过话。”陆星时回忆道，眼神飘向远处，“姥姥以为她不会说话，首到有一天听到她对着机甲模型自言自语。”
沈砚清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陆星眠，自闭沉默，只对机械敞开心扉。
这与现在站在联邦战力顶点的首席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一脉相承。
“她很幸运，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沈砚清真诚地说。
陆星时笑了笑：“我们更幸运。星眠……她是个特别的孩子。”
特别。
这个词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贴切。
沈砚清正想说什么，陆星眠从工作间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小型装置。看到沈砚清和陆星时坐在一起喝茶，她微微挑眉，但没说什么。
“修好了？”陆星时问。
陆星眠点头，将装置递给哥哥：“测试。”
陆星时熟练地检查起来，两人又陷入了那种默契的沉默。
沈砚清意识到，陆星眠对陆星时的信任远超常人，她愿意让他接触「光徊」的部件，这在军方是最高机密。
午后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陆星眠安静地小口啜饮着沈砚清泡的茶，陆星时专注地调试装置，而沈砚清……沈砚清感到一种奇怪的归属感，仿佛他本就应该在这里，成为这个奇特家庭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他既温暖又惶恐。
无论陆星时如何误解，他与陆星眠的关系始终是副官与首席，观察者与被观察者。
昨天那场易感期实验后，这条界限变得更加模糊，但本质未变。
茶喝完后，陆星时起身告辞。
陆星眠送他到门口。
“记得告诉姥姥。”陆星眠说。
陆星时点头，转向沈砚清：“希望下次在姥姥家见到你。她做的菜很好吃。”
沈砚清礼貌地应下，不确定这是客套还是真心的邀请。
陆星眠没有表态，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陆星时的车驶离。
门关上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昨天的实验，今早的家庭插曲，还有那些未说出口的疑问……所有一切都悬在空气中，沉重而复杂。
“你的伤。”陆星眠说，目光落在沈砚清的脸上。
沈砚清摇头：“己经好多了。倒是您……昨天之后……”
“正常。”陆星眠简短回答，然后顿了顿，罕见地补充，“谢谢。”
这两个字轻轻的，却让沈砚清的心怦怦地跳。
他正想回应，陆星眠己经转身走向楼梯，只留下一句：“下午机甲库。”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陆星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方格。
他忽然觉得，自己与陆星眠之间，也隔着这样一块光与暗的交界，既清晰可见，又难以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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