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鼎灵泣血

赤霄剑悬在离凌家老祖眉心三寸处，突然凝滞不动。张阿铁瞳孔中的龙影扭曲成旋涡，耳畔炸响万年前的泣血哀歌——那是人祖之女被炼成鼎心时，魂魄撕裂的余韵。

"阿父...为何选我..."

少女的泣音混着青铜鼎鸣，震得张阿铁七窍渗血。围攻的三盟修士趁机结阵，九根缚龙索缠住他新生的龙鳞，索头赤霄钉竟与鼎墟残片同源。

"成了！"凌家老祖狂笑着捏碎血玉，"鼎灵归位！"

张阿铁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仿佛他的脊骨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碰撞。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龙鳞也开始微微颤动，龙鳞之间的缝隙中竟然渗出了一滴滴青铜色的汁液，这些汁液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流淌，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张阿铁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指尖上。只见原本光秃秃的指尖竟然开始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肉，而这些血肉迅速交织成了一个复杂的饕餮纹图案。饕餮纹是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以贪婪著称，而此时这个饕餮纹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它的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仿佛要吞噬一切。

张阿铁的心跳急速加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己经不再受自己控制。那具身体在鼎灵的驱使下，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缚龙索中的赤霄晶也未能幸免，被饕餮纹紧紧咬住，然后被一点点吞噬进了张阿铁的身体里。

"镇岳...剑..."

残存的意识催动剑诀，赤霄剑却纹丝不动。剑柄饕餮纹化作活物，龙首剑镡咬住手腕，将银髓反哺给鼎灵。识海深处浮现炼天鼎全貌：鼎腹蜷缩着个青铜少女，三万条锁链贯穿其灵体，每根锁链末端都系着个噬金体的魂魄。

"苍生负我...我便噬天..."

鼎灵借张阿铁之口长啸，声波掀翻十丈内的修士。凌家老祖的须发燃起青焰，祭出的本命法宝"炼魂塔"竟被声波震出裂痕。九嶷山长老的冰魄镜映出骇人景象：张阿铁背后浮现的己非龙影，而是尊半人半鼎的怪物，鼎耳处垂落的锁链正将三盟修士拖向鼎口。

"快斩龙脉！"金刚门首座暴喝，降魔杵砸向张阿铁后颈。

就在杵身雷纹与龙鳞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爆发出来。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张阿铁本身，而是来自鼎灵。鼎灵在这一刹那间，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操控着张阿铁的身体。

张阿铁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他的动作变得异常僵硬和不自然。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脊椎弯曲成一个与鼎足弧度相似的形状，仿佛他的身体己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张阿铁竟然徒手抓住了降魔杵，并将其硬生生地塞进了自己的口中！这一动作不仅违背了常理，更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而此时，金刚首座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降魔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原本坚硬无比的杵身，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强酸一般，迅速地被侵蚀、融化。

更可怕的是，杵头镶嵌的那颗珍贵的舍利子，也在瞬间炸裂成了无数的齑粉。这些齑粉在空中飞舞，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缓缓地飘落。

"不够...还不够..."

张阿铁的声带发出金石摩擦声，腹腔裂开青铜巨口。吞下的降魔杵在鼎腹熔成金液，顺着经脉游向双目。他的左眼化作赤霄熔炉，右眼凝成冰魄寒潭，这正是炼天鼎吞噬阴阳的凶相。

玄天剑主突然割裂虚空，剑冢十万残剑如星河倒卷。鼎灵却操控张阿铁张开双臂，任由剑雨贯体——每柄残剑触及龙鳞即化铁水，在鼎腹重铸成全新的饕餮剑。剑身流淌的竟是历代剑主魂血，哀嚎着组成《噬天剑诀》。

"凌霄...你骗我..."

鼎灵忽然凄厉尖叫。张阿铁破碎的识海里，浮现出镇岳剑主最后的画面：三百年前劈鼎那一剑，凌霄子眼角滑落的不是泪，而是混着龙血的星砂。那滴星砂渗入鼎灵眉心，竟在今日唤醒了她残存的人性。

趁鼎灵恍惚的瞬息，张阿铁夺回右手控制权。赤霄剑倒转刺入心口，剑锋搅碎三根青铜锁链："你的仇怨我接下了...但我的命...轮不到宿命做主！"

鼎墟轰然塌陷，青铜暴雨中亮起一点星芒。张阿铁抱着半截苏醒的鼎灵残魂坠向地心，身后是三盟修士扭曲的怒吼。在彻底被岩浆吞没前，他看见鼎灵少女眼角凝结出人祖血脉才有的赤金血珠——那滴血中浮沉着真正的炼天箴言：

"鼎不为器...道自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