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道种沉眠

时空乱流如母胎羊水般包裹着张阿铁。他的银髓在静止的时空中结晶，化作万千冰棱悬浮身侧，每根冰棱里都封存着记忆碎片——苍狼帮的霉酥油饼、雷泽锻天塔的青铜雨、凌大小姐糖渍里的碎星砂...

冰棱相互碰撞，奏出《天工谱》的曲调。张阿铁在朦胧中望见炼天鼎的虚影自眉心升起，鼎身裂纹处绽出青芽，那些被吞噬的玄铁、赤霄晶、冰魄砂竟在鼎腹孕育成颗种子。

"鼎灭道生..."

鼎灵的声音混着雨打青铜声。张阿铁伸手触碰种子，指尖瞬间爬满藤蔓，藤叶上浮动着三万年来的噬金体名讳。最末端的叶片尚在生长，叶脉己勾勒出"张阿铁"三字的甲骨文变体。

乱流外传来雷鸣，却伤不到这片静谧。藤蔓结成的茧房内，他看见幼时的自己在石井巷啃食锈钉，每一口都撕下块灵魂填补鼎形空缺；又见九嶷山腹地，凌霄子将镇岳剑刺入道侣胸口时，剑尖挑出的不是心脏，而是截青铜幼苗。

"原来你我皆是道种。"

藤蔓突然开口，结出枚青铜果实。果实裂开的刹那，张阿铁尝到了从未体会过的滋味——那是朱颜草晨露混着龙喉洞寒泉的清冽，是噬金体血脉里缺失的"人性"。

轰！

剧震来自神识深处。道种突然迸发青光，映出凌家老祖在现世的暴行——那具被古龙皇腐蚀的身躯正在九嶷山巅蠕动，每寸溃烂的皮肉都伸出赤霄血管，刺入昏迷的三盟修士丹田。

"不够...还不够..."

老祖撕下焦黑的左脸皮，露出底下机械齿轮拼凑的面骨。齿轮间卡着半块冰魄镜，镜中映出他正从耳道掏出青铜蛆虫，虫身赫然刻着《饕餮匠谱》缺失的"夺舍篇"。

九嶷山的云海突然降下血雨。雨滴触及护山大阵时凝成小鼎形状，每一尊鼎耳都挂着修士残魂。正在闭关的玄天剑主猛然睁眼，发现本命剑正在鞘中腐锈——剑格处不知何时爬满了青铜苔藓。

"快了..."老祖将齿轮面骨浸入血池，池底浮起张阿铁幼时的襁褓布，"待道种成熟时..."

乱流中的藤茧忽然收缩。张阿铁银髓所化的冰棱尽数炸裂，在周身凝成件布满缺口的青铜甲。那些缺口位置与凌家老祖身上的溃烂处完美对应，仿佛宿命为二人量制的囚衣。

道种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剑鸣，张阿铁在沉眠中无意识掐诀——竟是凌霄子当年未使完的"葬剑式"起手式。九嶷山禁地深处，那具与凌霄子合葬的水晶棺突然渗出黑血，棺盖上浮现出与道种相同的藤蔓纹。

血雨骤停的刹那，老祖吞下了第九百个修士金丹。他背后隆起个肉鼎虚影，鼎耳处垂落的却不是锁链，而是张阿铁在茧中见过的青铜藤蔓。当第一根藤蔓刺入云层时，沉睡中的张阿铁突然蜷缩成胎儿状，道种表面裂开道细缝——

有嫩绿的新芽穿透青铜，芽尖挂着滴清澈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