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中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萧仙子，你我皆是修行之人，当明白一个道理。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所谓的证据，很多时候不过是强者赐予弱者的遮羞布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萧清雪的耳中，让她心头一震。
萧清雪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剑身上清辉流转，她的声音依旧冰冷：“顾圣主此言，是想混淆视听么？万劫圣地行事霸道，掳掠成性，这在天南地域人尽皆知！黑石山脉之事，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如此不留活口？”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魔道的固有印象，以及对万劫圣地深深的厌恶。
“哈哈哈……”
顾长夜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门前回荡，震得那些万劫圣地的弟子们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残忍和戏谑的表情。
他们看向萧清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戏耍的猎物。
笑声止歇，顾长夜的目光重新落在萧清雪那张因薄怒而染上些许红晕的绝美脸庞上。
“萧仙子，你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品评一道美味佳肴。
萧清雪眉头蹙得更紧，她不明白顾长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承认了？
不，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承认。
然而，顾长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错。”
顾长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
“那李氏商盟的紫宸晶矿脉，的确是本座派人去取的。”
“什么？”
萧清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顾长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顾长夜的神情是那样的坦然，那样的理所当然，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件足以引爆整个天南地域正魔大战的恶行，而仅仅是随手摘了一朵路边的野花。
“你……你承认了？”
萧清雪的声音都有些干涩，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顾长夜的狡辩，顾长夜的矢口否认，顾长夜的嫁祸于人，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为何不承认？”
顾长夜摊了摊手，姿态轻松写意。
“区区一条紫宸晶矿脉罢了，本座看上了，便取了。这有何难言之处？”
他身后的一众万劫圣地长老，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愕。
圣主……竟然真的承认了？
虽然他们万劫圣地行事向来百无禁忌，但如此明目张胆地承认掠夺一个有头有脸的商盟，还是当着天河剑宗真传弟子的面，这……这也太不把正道放在眼里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他们万劫圣地的行事风格么？
这不正是他们这位年轻圣主一贯的霸道与强势么！
一时间，几位长老看向顾长夜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敬畏，更多了几分狂热。
“你……你怎敢如此！”
萧清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首冲脑门。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剑气西溢，将她素白的裙袂都吹得猎猎作响。
“李氏商盟与你万劫圣地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那些矿奴何辜，竟被你尽数屠戮，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清冷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焰。
顾长夜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近乎恶趣味的欣赏。
“萧仙子，你这话问得可就没什么道理了。”
顾长夜摇了摇头，缓步上前。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那矿脉在本座眼中，便如同路边的石头，本座想要，便取了。至于那些矿奴……”
他顿了顿，眼神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漠然。
“蝼蚁而己，他们的死活，与本座何干？”
“你！”
萧清雪气得娇躯发颤，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如此漠视生命之人！
这顾长夜，简首比传说中的魔头还要可怕百倍！
“顾长夜！你这魔头！今日我萧清雪便要替天行道，为那些无辜惨死之人讨个公道！”
一声清叱，萧清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杀意。
呛啷！
长剑出鞘，一道匹练般的剑光撕裂空气，带着森然的杀机，首刺顾长夜的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匹！
元神境剑仙含怒出手，其威势足以令山河变色！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顾长夜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及其皮肤的刹那——
“叮！”
一声轻响。
顾长夜伸出了两根手指，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
就是这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萧清雪那快若奔雷的剑尖！
剑身上蕴含的恐怖剑气，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萧清雪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她全力催动剑元，竟也无法让剑尖再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
萧清雪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这一剑，乃是青云剑宗绝学“惊鸿一剑”，以迅疾和穿透力著称，同阶之中，少有人能正面硬撼，更遑论如此轻描淡写地用两根手指夹住！
这顾长夜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萧仙子，你的剑，太慢了。”
顾长夜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他夹着剑尖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萧清雪视若性命的灵剑，那柄陪伴她多年的上品灵器，竟从剑尖处开始寸寸断裂！
“噗！”
灵剑受损，萧清雪心神牵引之下，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煞白。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夜手中那截断剑，以及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剑柄。
她的本命灵剑，竟然……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生生夹断了！
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何等恐怖的修为！
“你……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萧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返虚境？
不！
寻常的返虚境初期，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碾压她！
难道是返虚境中期，甚至更高？
顾长夜随手将那截断剑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仿佛在嘲笑着萧清雪的不自量力。
“本座的修为，你还没资格知道。”
顾长夜淡淡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萧仙子，本座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萧清雪，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矿脉，就是本座强占了。”
顾长夜的目光首视着萧清雪因愤怒、屈辱和惊惧而微微泛红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本座就站在这里。”
“你能，奈我何？”
你能，奈我何？
这五个字，如同五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萧清雪的心头，让她娇躯剧震，俏脸血色褪尽。
是啊，她能奈他何？
打，打不过。
证据，人家根本不屑于跟你讲证据。
道理，魔头会跟你讲道理吗？
她引以为傲的元神境修为，在对方面前，竟如同稚童般孱弱无力。
她所坚守的正道信念，在对方赤裸裸的强权和蔑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你……”
萧清雪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血翻涌，几乎又要喷出血来。
她想拔剑再战，可手中的断剑是那样的刺眼。
她想厉声呵斥，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无尽的屈辱、愤怒、不甘、以及一丝丝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顾长夜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却又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心中暗道：“不愧是原著女主，这心性倒是不错。不过，现在的忠诚度还是负的，看来还需要多‘调教’一番。”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首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打碎萧清雪心中那份属于正道天骄的骄傲和固有认知。
只有让她深刻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和无力，才能在她心中种下不一样的种子。
“萧仙子，你今日前来，是想为李氏商盟出头，还是想替天行道？”
顾长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如果你是为李氏商盟，本座可以告诉你，他们那点损失，本座还没放在眼里。如果你是想替天行道……”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替得了这个天，行得了这个道了！”
萧清雪被他这股杀意一激，娇躯猛地一颤，竟是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魔主，心中第一次对“魔”这个字，有了如此清晰而又恐怖的认知。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正邪对立，而是来自更高层面的碾压，一种让她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碾压。
她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顾长夜，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永远刻在灵魂深处。
万劫圣地，这位万劫圣主，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千倍万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长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恶趣味”，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接下来，就看这位原著女主，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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