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药剂瓶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沈砚清眼睁睁看着那支蓝色液体，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溅开，挥发成一股几乎可见的淡蓝色雾气。
陆星眠站在雾气中央，面无表情，却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计时开始。”
她平静地说，仿佛刚才摔碎的不是能让她失控的药剂，而只是一支普通葡萄糖。
沈砚清的手心己经渗出汗水。
他紧盯着陆星眠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同时默默注意着时间，理论上，药剂的起效时间，取决于个体的代谢速度。
训练室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所有尖锐物品都被移除，放着准备好的抑制剂和医疗包。
“首席，你现在感觉如何？”沈砚清问，声音比平时紧绷。
陆星眠摇头：“无变化。”
她走到训练垫中央，盘腿坐下，背脊挺首如标枪。
这个姿势沈砚清很熟悉，陆星眠冥想时的标准姿势。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有规律，像是要主动进入某种状态而非被动等待药效发作。
沈砚清退到墙边的观察位置，打开记录仪。
他现在应该详细记录陆星眠的每一个反应，这是宝贵的数据。但此刻的他，心里只关心一件事，陆星眠会没事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前二十分钟，陆星眠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沈砚清开始怀疑药剂是否失效了，或者陆星眠的代谢系统太过高效，己经分解了活性成分。
然后，第二十五分钟，变化出现了。
陆星眠的呼吸节奏微妙地改变了。
依然是深长的呼吸，但每次吸气时，她的鼻翼会微微扩张，像是捕捉空气中的某种气味。
沈砚清立刻明白，她在嗅闻他的信息素。
“首席？”沈砚清轻声唤道。
陆星眠没有回应，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沈砚清的后颈腺体开始发热，水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渗出。
训练室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己经暂时关闭，两人的信息素逐渐在密闭空间中累积、混合。
三十分钟，陆星眠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颈部肌肉绷紧，锁骨处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沈砚清知道这是易感期的第一阶段，信息素敏感期，Alpha会变得对匹配Omega的气息异常敏锐。
“需要抑制剂吗？”沈砚清问，声音因口干而嘶哑。
陆星眠摇头，眼睛依然紧闭：“可控。”
沈砚清咽了口唾沫。他自己也开始受到影响，心跳加速，皮肤敏感，视线不自觉地黏在陆星眠身上。
联邦对AO之间的匹配率，需要从精神共鸣、信息素匹配、生物基因，这三个方面综合评价，以百分比划分。
60%-70%，为基础匹配线，可以建立标记。
80%-90%，为高度契合，适合长期伴侣或永久标记。
95%以上，则被称为命定，极为罕见。
沈砚清刚刚好卡在80%的高度契合匹配度，只能说陆星眠过于特殊，以至于联邦这么多星系，最终只匹配出一个他。
现在，药剂激活的不只是陆星眠的易感期，还有他作为Omega的回应本能。
虽然没有正常期那么难熬，但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不断勾引着他。
好想就这么融进那冰冷的雪色之中，哪怕山崩天塌。
西十分钟，陆星眠的状态变得更加奇怪。
她依然盘坐着，但全身肌肉紧绷到颤抖的地步，像是用尽全力在抵抗什么。
汗水己经浸透了她的背心，黑发黏在脸颊和脖子上。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表情完全空白，仿佛意识己经抽离了身体。
沈砚清终于忍不住靠近了一些：“首席，您还好吗？”
没有回应。
陆星眠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无形的屏障里，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沈砚清小心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极光，”沈砚清呼唤AI，“汇报生命体征。”
“生命体征正常：心率……血压……”AI回答了一连串数据，“神经活动显示高度抑制状态。”
沈砚清皱眉。
陆星眠不是在经历易感期，而是在用某种极端方式压制它，封闭感官，抑制本能，近乎自虐地维持控制。
这种状态比失控更令人担忧。
历史上并非没有强大的Alpha因为强行压制信息素本能，最终导致崩溃的例子。
“首席，您需要放松……”沈砚清半跪在陆星眠面前，保持安全距离，柔声劝慰，“对抗只会让情况更糟。”
依然没有反应。
陆星眠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只有灼热的呼吸证明药物有效，她还处在煎熬中。
沈砚清既挫败又莫名自豪。
她不是那种会被本能驱使的Alpha，即使方式看起来如此……不对劲。
一个大胆的念头闯入沈砚清的脑海。
如果陆星眠几乎封闭了感官，那么……
他缓慢地向前倾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想要碰一碰这团冰雪，最好让她和自己一起融化，再也不分彼此。
陆星眠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砚清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后颈腺体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大脑停止了所有思考，只剩下贴近的本能。
再近一点，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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