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匠谱残

青蚨镇的晨雾混着铁锈味，张阿铁蜷缩在染坊的靛蓝布匹后。掌心紧攥的赤霄剑正在发烫，剑柄饕餮纹的右眼窟窿里，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蚀出蜂窝状孔洞——这是周天工脊椎里挖出的赤霄晶残留的煞气。

"东南巽位，三十丈！"屋顶传来凌家暗卫的呼喝。张阿铁耳廓微动，辨金耳捕捉到七种金属震颤：玄铁箭簇的破空声、青铜罗盘的嗡鸣、还有...染坊大缸底下埋着的陨铁箱。

他翻身滚入染池，靛蓝汁液裹住身形。追兵射来的玄铁箭触及池水突然锈蚀，缸底沉积三百年的朱砂与铁离子，在他刻意搅动下形成天然屏障。凌家暗卫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染坊角落的废铁堆——那是张阿铁昨夜埋下的赤霄晶碎屑。

"砰！"

染缸突然炸裂。张阿铁借势撞破后墙，碎砖中混着三枚偷藏的噬魂钉。追兵挥刀格挡的瞬间，钉子突然自爆，毒雾凝成周天工的脸："叛徒...竟敢私炼饕餮..."

毒雾中的幻象让追兵阵型大乱。张阿铁趁机跃上屋脊，赤霄剑划过晾晒的绸缎，浸透染料的布匹如毒蟒缠住追兵。他望着绸缎上浮现的麒麟暗纹，突然想起周天工机械心脏的血管走向——与凌家追捕阵型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柄饕餮纹上。左眼的鼎心碎片突然迸发青光，照出街市地底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每条管道都连接着镇中铁匠铺，正是饕餮匠一脉的暗网。

追兵的弩箭擦着耳际掠过。张阿铁踏着屋瓦跃向打铁巷，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青铜管道的交汇处。当第七步落下时，整条巷子的铁匠铺突然拉下闸门，淬火池中的南明离火倒卷向天空。

"乾坤倒转阵！"暗卫首领惊呼，"这野种怎会饕餮匠的..."

烈焰中浮现出周天工的虚影。张阿铁以剑为锤，在虚空勾出三日前偷师的北斗锻纹。青铜管道应声爆裂，喷涌的银髓在空中凝成饕餮巨口，将追兵尽数吞入幻境。

拐过打铁巷尽头，张阿铁撞进间荒废的义庄。棺椁上的镇魂钉突然颤动，他的噬金体不受控制地扑向东南角的槐木棺——棺内没有尸骸，只有半卷用龙皮包裹的铁册。

"《饕餮匠谱·地卷》..."他抚过铁册表面的雷击纹，这是金刚门处决叛徒时用的焚罪雷，"难怪周天工要藏在义庄..."

棺底突然塌陷。张阿铁随铁册坠入暗河，湍流中有金光闪烁。他挥剑刺向岩壁，赤霄剑与某物相撞发出洪钟巨响——竟是柄嵌在石中的青铜锤，锤柄刻着与匠谱相同的饕餮噬天图。

"咚！"

暗河尽头传来晨钟声。张阿铁浮出水面时，己身在百里外的落星渡。怀中铁册被河水浸湿，显露出隐藏的剑谱：每页金箔都是一式锻器法，而空白处竟用噬金体的血才能显影真正的《饕餮吞天诀》。

渡口残碑突然炸裂，凌家老祖的虚影踏着星砂降临："交出匠谱，允你当个器奴！"

张阿铁却将铁册按在胸口，银髓裹着血水渗入金箔。渡船残骸突然拼成炼天鼎虚影，碑文腾空化作三千锻器诀——这才是饕餮匠一脉真正的传承，以天地为炉的霸道炼体术！

"老祖可知..."他任由锻器诀贯体，皮肤浮现星河纹，"饕餮噬天时，从不在意脚下蝼蚁？"

最后一缕晨雾散尽时，渡口只剩半截断碑。凌家老祖的虚影在锻器风暴中消散，而河滩上深深烙着个鼎足印——比三日前沉船上的赝品，多出一道撕裂天道的剑痕。